你仍与我朝夕相处

谭汝为推荐你仍与我朝夕相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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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结婚照

我们的结婚照

这 是我们的结婚照,1953年10月拍摄。其实我们是1953年4月30日就登记结婚了,在北京市西四区人民政府,德坚从天津来,去到 登记处是下午已快下 班的时候。在那里遇见张治公和杨联馥,他们也来登记。张是我在团市委工作时的顶头上司,大学委员会副书记,不过此时已到别处工作了。四十多年后我和他们夫 妇再相遇,得知他的遭遇比我还坎坷,曾因“右倾”降了三极发配到外地,但好歹两人均健在,落实政策后在天津安度晚年也不错。而德坚已离开人间已九年了,想 起来一切都仍如在昨日。

那时的五一节,要在天安前接受检阅,学校是游行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,我在北京地质学院 时任团委副书记,要负责学生游行队伍的组织,所以德坚来了也没时间 陪,而那年也巧,她们天津大学也有一部分人来北京参加游行接受检阅,而且正好借住在北京地质学院,所以五一那天,我们很方便地到各自的队伍去参加游行。下 午三、四点才回到端王府夹道,地质学院分配给我们一间几平方米大的小屋。在那时能有这样一间屋也不错了。

五一晚上,有游园活动,大学生被安排在天安门广场,是有组织去的,按学校分别围成圈子,在中间表演游艺节目,主要是学生自己表演,间或也有专业的文工团来演出。按说我也应该去担一定的责任,因知道我结婚,就免了我这项任务,有团委书记刘普崙顶着,我也就能放松一下。

当 时大家经济条件都不宽裕,结婚不讲究,也有邀请亲朋好友聚会一下的,一般是茶点相待,花费不是很大。在北京我们都没有家人,朋友是有一批,但都是工作学 习上的关系,不能分亲疏,那时在干部中私人交往还是个忌讳。我想到我在做青年团工作,当时团中央提出,青年团的干部应当做青年的朋友,我是真心去这样做 的,地院的青年都应是我的朋友,怎么办呢?我想到晚上的联欢会,何不到那里,借这次联欢作为我们的婚礼呢。和德坚一商量,她也同意。于是我们买了一大包糖 果,晚上去到联欢场所,向大家宣布我们结婚了,并把糖果洒开,大家抢着接下分享,刘普崙同志和大家都向我们祝福。老刘岁数不大,但是从延安出来的老干部, 和我合作得很好,这次结婚我事先没通知几个人,他知道,他送了我们一套茶具,是我收下的唯一一件结婚礼物。

和大家一起联欢过了一些时候,我们提前离开回家,算是有了自己的二人世界,但第二天她就回天津上课去了,因此结婚相也没来得及照。等到她办完毕业手续来到清华大学报到稳定下来后,才补照了一张,也就是普通四寸,不过是布纹纸印的,在那时也算可以了。

这张照片就是本文前面那张,在文革中因抄了几次家丢了,但我妹妹那里还保存有,并且是完好的,是我的不多的老照片中比较清楚的一张。听说现在照结婚相要几千上万元,当然精美得多,但我始终觉得我们的结婚照是最美的。

陶世龙,2006年5月1日于加拿大之Fredericton.

前言:说出真话 留下真相

民国十八年,阴历己巳年三月初八卯时,我出生在四川省安岳县城南乡郭家沟。

虽然民国建立就已规定使用阳历,但在民间,实际仍是使用阴历,通称黄历。

生辰八字很重要,考试、合婚,都以此为准,是要记入族谱的。

我出生时,父亲在外上学,还有位叔父和姑母也是在外上学。此时家中已多年没有童言儿戏。我的出现是这一房有了长孙,给祖父母带来特别的欢乐。

安岳陶姓我家这一支,是用我的高祖绍绪留下的一首五言绝句来排列的:“景大荣绍先,承元世启贤,文明惟永锡,式尔庆其延。”我属于“世”字辈,是第 十一 代。(在“景”字辈之前,还有三代人的辈分,用什么字没有统一规定,他们是始祖迎春;二世祖起虞;三世祖灿。始祖当然还有他的父母和祖先,但那时还没查 到。)

己巳年是蛇年,蛇亦称小龙。我遂有了“世龙”这个名字。现在看来有点“俗”,也不奇怪,来源于农家的“土”。

郭家沟是四川红色丘陵中一个典型的山沟,坐北朝南,向前展开,延伸千余米后为峻峭的白云山挡住,东边是封闭的,但西南角有出口,与流经安岳县城的岳 阳溪上 游相接,那里河滩平时几乎见不到水,但见岩石嶙峋,色青黑,复有水声巨响不断,遂得名响水滩。小时候偶而路过,感到有点吓人。但在郭家沟内则是林深草茂, 四季花开,虫鸟乱飞,梯田如画,夏季稻香,冬季蓄水如镜。我家的祖屋就坐落在沟的上端,梯田的最高层级,任它豪雨如注,都会迅速排走。特别是祖屋背靠矗立 的岩壁,其间仅有数十米长的缓坡,但因坡上草木茂密,且有石砌台阶和排水沟防护,仍无山洪冲击之虞,而从岩壁流出的泉水,量虽不大,用去结剖开的竹简,直 接引入家中的石缸(估计容量约一立方米),一夜即可装满。且不要说不用担心有人投毒,除了小鸟停留简上饮水或梳洗羽毛,百馀年从无人为的污染。

这座祖屋应是我的高祖在道光庚辰(1850)得中进士后建的,有大门上的“进士”匾额和门前桅杆残座可证。到我出生时已约八十年。而在此以前,我的 先人也 应已在此居住至少百年了。因为我的直系祖先自二世祖以下,七代的坟茔都在祖屋的周围。这也是祖屋的周围能形成红色丘陵中少见的绿色山林的一个原因。坟地的 树木是不能随便砍伐的。

这里说得多一点,是因为我在十二岁以前,就是在郭家沟度过的。后来迁到县城南门外的高桥南边新建的住宅,家人将它叫做新房子,其实这才是我家最早的 祖屋, 始祖的墓就在屋后,新房子是拆掉旧宅的基础上盖起来的。祖上创业时盖的房子很简陋,搬到郭家沟(县志记为刘朴实沟)后,经过几代人的努力,才建起了我出生 所在的祖屋。

1948年春天我离开了安岳,再也没有回去过。但始终没有忘却故土,特别是郭家沟的祖屋和周围的山林,那里留有我最美好的记忆,纯真的金色的童年。 以前写的《我与科学世界》和《和大自然交朋友》中均有所记述,但都是粗略的勾画。一直想把那些难忘的往事细细的写出来。但总以现实需要做的事太多,并自以 为来日还长而没动笔。

德坚猝然去世不觉已十五年,虽然自己的心态仍不缺乏青年时的激情,但体力终不如前。想起陈忱的《水浒后传》中,写有梁山兄弟到六和塔去看望武松时, 武松 说,见到老虎只能让开了,但对张都监这样的人还不能放过。很有同感,但也渐渐进入司马温公“赅骨癯瘁,目视昏近,齿牙无几,神识衰耗,目前所为,旋踵遗 忘。”的境界了,真刀真枪干不起来了。所幸赶上了互联网时代,只要记忆还在,就仍然可以发挥出历史的力量。五柳村建站十几年来,许多朋友已显示出说出真 话,留下真相就有作用,别的不行,这也是我能作到的。

因此,即日起,在《我的回忆与思考》这个专栏中,我将陆续写出一生中的见闻。虽然文采没有了,也没有什么章法,但保证说的是真话。

陶世龙,2012年8月1日。


郭家沟祖屋

本文在腾讯个人空间和和讯博客发出后,仍在安岳居住的族弟世雄先生专程到郭家沟拍来照片。图中最右的灰瓦房为祖屋所在处,原物已不存,现在看到的瓦 房,据告是利用残余基础和材料再 建的。水塘本是大块梯田,长年蓄水,冬季休闲,是产量很高的优质水田。水塘边上生长杂草和灌木的地方,本用于种菜和杂粮,还有香椿树、芭蕉等经济植物。我 儿时吃的是这些自种的蔬菜,后面的山是我上学时必须攀登翻越的,所以我不怕干地质跋山涉水,大概是也我到现在行动如常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
听说现在这里规划为别墅区,所以田地都没种了。在这里居住确实很能得自然之趣,但要来的人多了,不知会如何,而本来可以供应大量优质蔬菜粮食的土地失去,又感可惜。

能得到一点安慰的是,据说曾被大量砍伐的山林又恢复起来了。只是在山林中及周围的我家祖上的几十座坟墓,五十多年前即被荡平,不可能恢复了,所以自1948年春离家后,再也没有回去过。

陶世龙补记,2012年12月2日。

在谷歌地图上可以找到郭家沟,位于地图中部响水滩东边,望城村东南,紧靠google字样之下,表现为黝黑色长三角形状。东南有两个小的分岔,是较小的沟。(点击有下划线的文字)